自从知道自己是同志后,总是不自觉的思考什么问题都最终回到同志权益上。 虽然理应是个无关变量,但要说真的对生活没影响,只是自我激励时骗骗自己玩 罢了。
同志话题从小就接触过,不过基本都是负面报道,最常见的关于女同志的纪 实报道模式就是:某强势女和某纯洁女在一起,强势的无论性格还是打扮都和男 生无异,总是照顾纯洁的,直到某天强势的动手动脚,纯洁的被恶心坏了,文章 最后批判同性恋变态。当前的报道比原来正面一些,不过难免不在末尾分析说小 女生因为依赖感而混淆了友情爱情,一定要纠正厌男症。真是应验了英语老师形 容的美国60-70年代的“男同志会袭击每个男性,女同志碰到适合的男性就变直” 的大众恐同思想。
唯一看到的正面报道(暂且不管是否以猎奇为目的),是女网球手毛瑞莫斯 和女友争得家人同意而同居的新闻,上次回国发现我还留着这篇剪报,才想起原 本是要给当时喜欢的人看的,不过最终没有勇气。那是我第一次想过,原来两个 女生也能在一起。但完全没把自己和同性恋联系在一起,因为这个词从来就没在 生活中出现过,只在报纸上以非常负面的形象出现(所以现在我还是不喜欢用这 个词)。对那时的我来说,喜欢的人是同性,与和自己是同志,完全是两回事, 前者正常,后者变态。
(把罪过推给报纸,也许是不公正的,因为他们代表的也是大众的想法。或 者说即使没有媒体,恐同也不会消失。)
在没有正面信息的环境下,自然出柜就有了巨大困难,以一个人的口舌去改 变整个社会对同志的舆论,无疑不可能,所以对几乎只接触国内媒体的上一辈出 柜,他们当然会不自觉的把我和所有的负面新闻联系在一起。唯一的办法是用时 间来证明自己还是同一个人,没有变坏。能把亲人眼里的同志形象纠正过来,基 本不可能,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相信自己和坏同志不一样。
反正,一系列折腾后,虽然生活又回到常态,但发现生活这个游戏里的bug 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多不少,比如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,偏偏大多数人就对同志群 体深恶痛绝。而且光一个人承受也就罢了,却偏要影响到亲人。说起亲人不叹气 的同志基本没几个,对哪个亲人诚实,哪个亲人就多出对其他亲人隐瞒的麻烦。 本来打算一辈子不回老家,反正很小就离开没啥感情,但又怕我妈一个人回去被 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,进退两难。
一方面,我觉得莫名其妙被讨厌令人不快,另一方面,我又觉得没早生一个 时代很幸运。对命运的掌控失去一点,已经很不爽了,所以我无法想象如何在女 性被束缚的旧社会生存。我也觉得更能理解黑人、犹太人等曾被妖魔化的群体。 作为乐观的人,我时常觉得生活在一个很好的世界,虽然有点bug,但依然会像 一般的游戏里那样,有好的结局。但我也明白,我的生活好,只是因为运气和占 的资源多,并不代表这个世界就好。除去战乱和饥饿,还有各种足以影响整个游 戏的变量,比如主流对非主流的歧视、先天缺陷和天灾人祸。即使目前的我对此 并不能做太大的贡献,但至少可以尽量抛弃成见和歧视,以此减少不必要的压力, 不要让不公平的世界更加不公平。